（龍貓同人）天下

文摘：
我的一生始於一場無因的漂泊，繼而半生如是，至塵埃落定，已整三十年光景——尋常巷陌，灰牆小戶，唯院落裡那棵折扭著腰肢的桃樹，灼灼不厭。
這故事太長，遠久已伴著記憶老去。
那一日，“玉枝居”裡一聲喧赫啼哭，我初來這喧囂的塵世；這一日，高臺下的滿堂喝彩——我成了“玉枝居”新升的舞魁，孃親火紅的霓裳，披上了我的肩膀。
我接過了她的舞衣，彷彿得天獨厚，這是天賦異稟的傳承。我以為，我當可舞出一片廣闊，自此，那不入耳的指戳都可遠去。
她卻將它撕得粉碎——她狠狠將它從我身上扯下，歇斯底里，撕扯踐踏——那火紅的宮裝碎成了一地殘花，我懵然未明，驚嚇多過委屈。
孃親撕得脫力，軟軟滑坐在地上，卻又彷彿孩童，有了一種反悔的愧然，將那快殘存的沙料揉在胸口，涕淚交織，卻無聲，彷彿一條幹渴而死的魚，努力張口，卻逃不了水盡的命運。
那一段混亂的光影裡，我手足無措，只攬住她瘦骨嶙峋的肩膀，笨拙戰兢——我只懂得這方式，我們偎靠在一處，身畔四散的是那些化之不去的紅骸，彷彿我們就將這樣死去，燃盡在這一片火海。她卻忽然彷彿覺悟，漸趨平復，冰涼手掌託著我的臉頰，細細摩挲。
“香兒，你記著，你記著！你有姓……”她黯然的雙眼中，霎時燃起火光，沖天，雖轉瞬即逝，卻分外清晰，“你姓趙！姓趙！你要牢牢記著！”
那一日，我不甚明瞭的生命裡，驟燃起曖昧的火光。
我把它牢牢刻在心底，惶恐興奮——我姓趙。
第二日，母親在“玉芝居”大大小小的哭聲中草草埋入了孤單冷清的墳冢，而我登上了一頂墨色的小轎，一路顛簸的進入了一個完全陌生，卻有著自血液深處傳承而來的深遠記憶的封閉之地。
“你叫什麼？”男人用一種無關痛癢的口吻詢問著我的一切。他是英俊而又深沉的，得天獨厚地驕傲，掩不住地滄桑。他看著我的眼神似乎是在努力尋求一個令自己滿意的答案。我知道面前的人即是那個佔據了母親一生等待的……我的父皇……
“牡丹者，國色天香……我是牡丹的女兒，我叫天香。而您是我的父皇！”我迎視他的目光，我相信那一刻我將我與生俱來的桀驁表現得淋漓盡致。母親從未隱瞞過我的身世，儘管那是一個永遠只能埋在黑暗之中的開誠佈公的秘密。父皇的目光掠過我的肩頭，帶著悠然的笑意。然後我聽到他低沉而又威嚴的嗓音迴盪在迂迴的廊簷。
“從今天開始，你住在這裡。你可以擁有你想要的任何權力，甚至凌駕於朕的任何一個女兒！但……”
“但我永遠都不是公主！”我隔著衣服捏緊了胸口的蟠龍玉，微笑著注視著我的父皇，威嚴不可一世的天子。我是一個秘密，一個會有損皇家威嚴的十惡不赦的秘密。我要生存，而且要活得很好，我不貪心，這是我唯一的願望。